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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隈研吾:21世纪不再相信摩天大楼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9.04.10 | ,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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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imaginist DESIGN [简称 iDESIGN] 是一个不定期推送的专栏,希望你在这里发现引人思考的设计。介绍的作品大都来自声名卓著的设计师。我们展示的不只是一个完成了的产品,还有构想与实现的过程,以及背后蕴含的观念。正是这种可以分享的观念,让我们相信,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生活的设计师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i DESIGN 01 | 隈研吾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走在城市街头,我们的视线总会被那些沉默的大块头吸引而去:?#26412;?#30340;“大裤衩?#20445;?#19978;海的东方明珠、?#38750;?#37329;融?#34892;模?#24191;州的“小蛮腰”……这些?#23478;?#32463;成为?#39034;?#24066;地标性建筑。而随着城?#35874;?#30340;不断发展,每个城市的大楼变得越来越高,也越来越相似。除了向上,还是向上,所谓的地标性建筑?#23478;?#28982;成为大城市才有的“特权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将建筑物越建越高,就像?#38750;?#37329;融?#34892;?#30340;开发商所说:?#26696;?#24230;不是一个问题,因为必须有足够的空间留给草地、树木和流水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可如果将前面提到的建筑摆在隈研吾面前,这个负责2020年东京奥运会主场馆设计的建筑师显然有不同的答案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诸如央视大楼、国家大剧院这类造型夸张的建筑,只会在诞生之初给人以感官刺激,但随着时间流逝,人们会?#36816;?#20204;失去兴趣,厌倦甚?#37327;?#22987;讨厌它们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隈研吾看来,之所以出现这些与周遭环境割裂、凸显自己存在感的建筑,一是源自?#20998;?#24314;筑从古希腊?#34921;?#21040;柯布西耶、密斯·凡·德罗的传?#24120;?#20108;则植根于20世纪建筑?#21776;?#21270;的经济体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自20世纪开始,建筑成为一种可?#26376;?#21334;的东西,让所有人?#21152;滌型?#22320;、拥有自己的家,成为整个社会的目的。建筑模仿?#21776;罰?#20225;?#32426;?#36807;它与周遭环境的割裂来创造它的魅力。房地产,成为20世纪文明的支柱。?#27426;?#21040;了21世纪,这样的体系已经露出破绽。次贷危机则把破绽摆到了人们眼前。住宅既不是冰箱,也不是洗衣机。家不是用来买卖的东西,它是用来?#24188; ?#29983;活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么21世纪的建筑应该是怎么样的?隈研吾给出自己的解答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想做的是颠覆20 世纪发明出来的这个体系……颠?#25165;分?#24314;筑从希腊—罗马时代沿袭下来的割裂手法。不仅仅是家,其他建筑也是如此。那是与大地紧密联系在一起,有着移?#23478;?#19981;动的分量,不忍轻易转让给他人的东西。它是与住在那里的人们的生活哲学及人生紧密联系着的……这才是建筑的原点。无法与大地割裂开的,才是建筑。我重视的是回到那块大地,重新审视建筑;回到那块大地,再一次将建筑与大地连接起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村井正诚纪念美术馆,正是隈研吾以这样的态度做出的作品。它充分展现了隈研吾对于过往的时间和一个人的生活痕迹的尊重,被誉为一个“活着的美术馆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隈研吾 摄影: J.C. Carbonne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撕碎建筑的?#37096;牽?#20174;老房子到村井美术馆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:隈研吾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.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造访日本抽象画的先驱之一村井正诚先生家的印象,令我至今难忘。先生已在多年前亡故,遗孀伊津?#20248;?#22763;领我参观?#22235;?#25152;房?#21360;?#37027;座不大的老房?#24188;?#33853;在东京的等等力,是一个作为古风犹存的清静住宅区而远近闻名的片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改建前的村井正诚宅邸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脚一踏入房间,我就被一股令人怀念的气味所包围。那是横滨那所伴我出生和成长的小小的木结构?#35838;?#30340;气息。我很久没有在别人家闻到这样的气息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的家和村井先生的家,都是上个世纪40年代的建筑,带有经济高度成长期之前,也就是被叫作新建材的工业产品被广泛使用以前的那种日本木结构?#35838;?#25152;特有的气味——?#34892;?#35768;霉味的一种很柔和的气味。那种?#35838;?#37117;是在有限的预算下建造的再普通不过的简素的小房?#21360;?#36825;大概就是我感到怀念的原因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家的那所小房子,原本是在东京的大井做医生的外祖父为了他唯一的嗜好——周末在田间农作而建造的。当?#20445;?#22312;横滨北部散布着水田旱地的地方,外祖父租下了一小片田地,在这片田的一角上建起了周六和周日在此留宿用的小屋。外祖父是个沉默寡言、性情乖僻的医生,即使对病人,话也不多,周末的时间也一直默默地摆弄着土地。请老家的木匠们建起的小屋,也像外祖?#25913;?#26679;,沉静、质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的母亲是家中的长女,结婚?#26412;?#25226;这小屋做了新居,不久,我出世了。小时候,这间屋子让我害羞得抬不起头来。1960 年代的时候,我所成长的地方——东京和横滨之间的区域,正处于?#20248;?#26449;向住宅区戏剧性转变的?#34892;摹?#25105;念书的小学在一个名?#23567;?#30000;园调布”的地方,从东京出发,坐电车要15 分?#21360;!?#30000;园调布”是1920 年代起开发出来的日本屈指可数的高级住宅地之一,耸立着许多有钱人家的大房?#21360;?#25105;的家离那里有6 站地,沿途的每一个站都有我朋友的家。除了我家之外,别人家的都是光亮?#24863;?#30340;房?#21360;?#25105;正?#38376;?#19978;?#22235;?#26679;一个时代、那样一个地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每家的院?#25317;?#26159;都不大,小院子里培植着草?#28023;?#38376;扉白得耀眼。家中到处?#23478;?#26679;明亮。可能是因为墙上和天花板上贴上了发白的聚乙烯墙纸,窗子上装有银色的铝合金窗框的缘故吧。荧光灯的照明也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般的明亮、耀眼、?#22253;住?#33258;己家光线的昏暗,更加深了我对每个朋友家的明亮的感觉。自己家的墙壁是粗涩的土墙,还因为老旧的缘故噗噜噜地往下掉土。?#20171;?#31859;上面,总是散落着垮下的土屑。母亲总是一面唠叨着屋子的破旧,每天用笤帚扫,用抹布擦。照明靠的也是从前的白炽灯泡,昏暗、凄凉。我不愿意请朋友到这样的房子里来做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村井美术馆外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.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踏进村井先生家的瞬间,这层?#19988;?#31361;然复苏了。我一下子涌起满腔的怀念之情。仿佛与故去的父亲再次相见了。伊津?#20248;?#22763;梦想在这里建造一间美术馆。怎样才能留住这屋子里的空气,将它传达给人们呢?#31354;?#26159;我首先考虑到的问题。那种空气,那种同样充斥在生养我的横滨家中的空气,怎样才能将它保留下来呢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关键是在“物”。不是?#35838;?#30340;形状,也不是?#35838;?#30340;平面构图,而是构成?#35838;?#30340;“物”酿出?#22235;?#31181;不可?#23478;?#30340;气味。让我注意到这一点的,是村井先生留下的数量众多的物品。村井先生是不舍得丢弃物品的人。先生喜爱旅行,在旅行去到的地方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。并不是买什么价格不菲的古董,而是一些可以说是“?#35780;?#20799;”的不?#30331;?#30340;当地纪念品。这些小玩意儿,村井先生不舍得?#21360;?#36890;过这些小玩意儿,旅行地和先生?#24188;?#30340;等等力的小屋就被牢牢地拴在了一起,解也解不开了。这样的物品,在这所屋子里逐渐累积起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村井美术馆改建前的房间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村井先生不仅舍不得?#25317;?#26053;行纪念品,连读过的杂志、书?#37319;?#19981;得?#21360;?#20877;加上自己的画作也在逐渐增多,屋子里这样的一些物品就慢慢积攒起来。使?#27599;?#38388;和?#24188;?#31354;间也就渐渐缩小了。对于这个问题,村井先生的解决方法非常独特。当物品在一个房间里积攒到一定程度,他就将这个房间关起来封住,不再使用这个房间。物品优先,放弃掉房间,放弃掉空间。但是这样下去会没有办法生活,所以每到需要房间的时候?#22270;?#24314;。慢慢地、慢慢地不断进行加建。结果,客厅、餐厅、工作室都开?#23478;?#21160;。不是搬家,而是在同一个家中反复进行搬迁。物,对于村井先生来说就是如此重要。先生是想要通过物,将自己维系在世界这个存在之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设计?#26053;?#26415;馆的时候,能不能也把“物”作为基点呢?我考虑,不要通过对建筑的保存,而是要通过对物的保存,以物作为媒介,将村井先生的家与新建于?#35828;?#30340;小美术馆联系起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具体来说,首先,最后的工作室——在家中几经搬迁后,最终搬到洒满夕阳的时候令人心情舒畅的房间——保持原样不变。存放在那里的绘画、调色板,包括先生?#19981;?#30340;小玩意儿等物品,全部按照原样保存在原位。以这个工作室为核心,在其外侧,套上一个稍大的“盒?#21360;薄?#24037;作室这个小盒子与外侧的大盒子之间,可以成为一个中间性的空间,也就是说得到一个缝隙。将这个中间性的空间作为美术馆的展示空间来使用,这就是基本的空间构成——一种套匣式构造。仿佛两个时代、两个时间,像套?#35805;?#22320;被组合在一起。来访这个美术馆的人,在两个时间之间自由穿行。虽然是非常袖珍的美术馆,但我想要把两个时间充塞进去,让它成为一个?#20449;?#24230;、有深度的美术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村井美术馆内景 旧居中庭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3.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工作室之外的部分则拆除。这些从老屋上拆下来的“物”——外墙的?#26223;濉?#26408;地板、柱子,还有房梁上所使用的?#38745;模?#25105;们尽可能不丢弃,用作外侧“大盒?#21360;?#30340;材料。这是一件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意外费事的工作。木结构住宅的拆除,一般的做法是用推土机一口气推倒,就像破坏纸做的玩具一样。住宅顷刻间就能成为一堆瓦砾,然后?#27599;?#36710;运到垃圾场就完事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是,这次却不一样。外墙、地板,就连墙底的碎片也必须一片一片地、小心翼翼地揭下来。60 年前的老?#38745;模?#35201;是草率处置的?#22885;?#19978;就会变得七零八落。拆卸工作花费了通常情况下十倍、百倍的时间。?#26696;?#21527;非要特意把这些破?#35780;美?#30340;旧材料拆下来不可,真是麻?#22330;薄?#24037;人们抱怨说。但是,我们相信这些物品有值得我们这样做的价值。最终,我们把这种想法传递给?#26031;?#20154;们。后来大家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舍得?#25317;?#20102;,对于物的爱就在全体人员的心中萌生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把这些旧的物品在现场排开一看,一件一件都非常精彩。与现代化的机器大批量生产的产品不同,一件件都有着不同的表情,每一件都清楚地表现着自我。要把这些无可取代的物品,一件一件重新组装,做出一个新的“盒?#21360;?#26469;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村井美术馆内景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经过这一番复杂的工序之后,套匣构造的袖珍美术馆就出现了。这既是老建筑,同时?#36136;?#26032;建筑。是21世纪初的建筑,同时也是20 世纪40年代的建筑。建筑连接着20 世纪初东京的住宅区,同时与最宁静的20 世纪40 年代的?#35828;?#36830;接在一起。是物品充当了连接的媒介。哪怕再小的?#26223;澹?#20063;蕴藏着这样的力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粒种子落下,长成一棵树,被砍伐,做成?#26223;澹?#29992;于建筑,成为人的生活的一部分,在那个场所的自然环?#25345;?#19981;断风化。一路经历了怎样的时间?一切都被积存在了这一片一片的?#26223;?#20043;中。电脑的一枚?#37202;?#37324;储存的信息量大得惊人,而所有的物质中都存储着更大密度和更多真实感的各种各样的信息。建筑师的工作就是将这信息巧妙地提取出来——这样定义未尝不可。而建筑就是以物质为媒介,用来连接人与世界的装置——我不由做了一个这样的新定义。柯布西耶将住宅定义为“用于?#24188;?#30340;机器?#20445;?#24314;筑其实是“用于连接的机器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村井美术馆外墙[废材料再利用]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.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最后附上一则逸话。最初到?#20040;?#20117;先生家的时候,工作室外的院子里停放着一?#37202;评?#30340;汽车。上面落满灰尘,几乎都分不清车是什么颜色了。轮胎也差不多半陷在土里,就像是一个遗迹。向伊津?#20248;看?#21548;了才知道,这是辆1950 年代初的丰田车,村井先生开了一?#38382;?#38388;,但不久后就不开了,就这样把它撂在了院子里,和那些旅行时得到的小玩意儿一样,也不扔,就这样撂在那儿了。、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?#22659;擔?#29616;在又“撂”在了村井美术馆前的水池中。日本有“三途川”的传说,生者的世界与死者们?#24188;?#30340;世界由水面隔开,或者说以水面充当媒介,将两个世界连接在一起。这水池也在这个意义上将两个时间连接在一起了。本来就已经?#35780;?#30340;汽车,被浸入到水?#26657;?#32943;定会更快烂掉。设计普通的建筑?#20445;?#26448;料的损坏、腐烂是最令人头疼的。现代社会?#26657;?#20154;们普遍认为,建造永?#26029;?#21018;竣工时那样光鲜亮丽、光彩照人的建筑是建筑师的使命,也是建筑业的使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村井美术馆外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7426;?#25105;觉得,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老去,这才是人,才是建筑。所有的物质都像这样,与时间一起活着,?#19981;?#32047;着时间。这池中的汽车就是这样的物质存在方式的一个模型。所以我有意将它放入水?#26657;?#24819;看看这个物质会怎样变化下去,想弄清楚钢铁的块垒会以怎样的方式腐朽下去。?#27426;?#24576;着这样的想法去看它,它反而变得没?#24515;?#20040;快了。也许,时间就是有如此特性的东西吧。时间,就是如此的强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村井美术馆外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6条评论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失去的定义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失去的定义 2019-04-11 14:18:57 回复 2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正如王澍老师说的那样,从来就不止一个世界存在,农民、诗人、上班族...各自有着自己的世界,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所认为的最重要的存在,但这并不意味着价值观没有高下之分,如果考虑了足够多的因素会得出?#25345;纸?#35770;,这也是建筑学最应该讨论的吧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太阳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太阳 2019-04-10 23:55:27 回复 0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现代建筑的重点应该是实用?#22253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zheng御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zheng御 2019-04-10 21:29:11 回复 0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斜的建筑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.evil_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.evil_ 2019-04-10 21:02:00 回复 0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比较?#19981;?#30340;是具有现代风格的建筑,能映衬未来的建筑,宏?#26696;?#22823;的,拥有着无线魅力和气魄的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夜幕~星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夜幕~星 2019-04-10 18:42:25 回复 0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和王澍想的一样,王澍注重保护和绿色生态,废物利用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微笑丶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微笑丶 2019-04-10 16:29:22 回复 0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以建筑本身出发,而是以故事与人出发 隈研吾的设计理念真真是随机应变 独具一格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理想国imaginist 理想国imaginist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原文链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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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、高清项目实景照片/效果图/模型照片/手绘草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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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、真实准确的基本项目信息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5、如有项目视频,请提供高清项目视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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